尤其是AI短劇,是如今短劇從業者逢會必談的焦點話題。畢竟按照“豬站在風口上也能飛起來”的理論,AI是風口,短劇也是風口,兩個風口疊在一起,豬能躍出大氣層,人能飛進外太空。

于是我們看到,上周的各種活動,無論與AI短劇是否相關,嘉賓總能把話題引到它的身上。
滿滿當當的幾場大會聽下來,雖感信息過載,但對行業的認知確實清晰了不少。
比如,AI短劇的價值點究竟是在于對真人短劇的低成本替代,還是物種進化的新形態?在全新市場下,AI短劇的爆款指標該如何衡量?各路資本與玩家爭相入局漫劇,背后都有怎樣的意圖?而當生產力徹底解放、內容供應呈幾何級增長時,市場的消化機制又在哪里?
回答這些問題,正是我們快速摸清AI短劇整體成色的最佳通道。
嚴格來說,AI短劇的先聲奪人始于漫劇——它是最早大規模、甚至全流程引入AI技術的品類。
而如今備受關注的AI仿真人短劇,則是技術演進下催生出的新分支。在目前的行業生態中,平臺方通常習慣將二者統稱為“漫劇”。為了表述更精準且符合當下語境,本文統一使用“AI短劇”這一稱謂。

對很多人來說,在“活人感”成為顯學的今天,很難想象AI短劇真能贏得受眾青睞。
但事實的確如此。真人短劇起家的一大法寶在于對大數據的極致運用和創作的靈活調整,它們總能跟上最新的流行趨勢,并通過強大的投流機制篩選出最垂直的受眾。
目前看來,AI短劇也繼承了這一優良傳統,并呈現出不俗的市場潛力。
首先,市場在迅速增長。紅果短劇2026春節檔創下336億播放量,AI短劇播放量約86.7億。頭部AI短劇創下了播放量過億的成績。
其次,商業化驗證正在加速。3月25日,據字節直客發布的海報顯示,漫劇賽道日消耗已達到新的高峰,突破7000萬元大關,首次超過真人實拍短劇。這意味著AI短劇的投流規模持續擴大,直觀地反映了市場活力。
再者,受眾結構愈發多元。去年12月,我們在進行漫劇的一周復盤時,紅果漫劇熱播榜的前十名還全部被男頻占據,但自今年2月以來,女頻已能穩定地分走半壁江山。

在日前短劇自習室舉辦的第三屆短劇生態大會上,點眾短劇引入負責人郭曉玲表示,2025年年底,AI短劇的女性用戶占比增加到了30%。
隨著AI技術的迭代,仿真人短劇占比的加重,AI短劇無疑會吸引到更多的女性受眾。
此外,破圈作品已出現。最近,一部AI短片《雪山救狐貍》火爆全網,其源頭是一位網友創作的AI邵氏武俠風短片:俠客用一只醬板鴨救下一只白狐,卻反遭醬板鴨尋仇。視頻迅速爆火,那句“你可曾在雪山上救下過一只狐貍”成為出圈爆梗,甚至吸引了各地官方賬號下場整活兒,衍生出幾十版結局。
雖說原片體量很小,但這種玩梗驅動、全民二創的系列化內容,實際上構成了一種特殊的AI短劇。這也說明,只要腦洞大、情緒足夠,人們對AI視頻的接納度遠超想象。

但一個現實問題隨之而來,眼下的AI短劇爆款,似乎還遠遠無法與頭部真人短劇相提并論,為何卻贏得了如此青睞?
第三屆短劇生態大會上,有嘉賓將1000萬播放量視為AI短劇爆款的衡量標準線。星火動漫聯合創始人兼CTO劉振華透露,該公司的漫劇爆款率達40%。
在漫劇春節檔期間,星火動漫上線了十幾部作品,其中《西游:錯把玉帝當親爹》上線35小時播放量便突破1億,連續11天位居紅果漫劇榜單第一,目前播放量已超過2億。
以此為標尺,雖然目前AI短劇的單個體量尚難與真人爆款(動輒二三十億播放量)抗衡,但考慮到其極低的制作成本、飛快的產能增速以及不斷擴大的受眾基礎,被制作方看好也就不難理解了。

受眾的追捧和下沉市場的廣闊,只是AI短劇起飛的一個動因。在這背后,它還被產業鏈上下游賦予了更多的商業期待。
第一,多元盈利形態已初步成形。盡管AI短劇剛剛起勢,但其盈利模式已不再局限于傳統的平臺分賬。
比如,游戲與AI短劇的結合正在發生。漫劇的劇情內容被用作游戲的買量素材,為游戲引流。對游戲方而言,需要吸睛且低成本的內容載體來激活用戶,而AI短劇恰好滿足這一需求。
近期熱播的《氣運三角洲,我憑操作吊打全球》,正是與爆款游戲《三角洲行動》聯動的作品,熱度和互動量均表現不俗。

據騰訊廣告視聽文娛華北負責人錢文逸透露,目前動態漫中游戲變現的占比已超過五成,AI短劇未來有望進一步吃下游戲預算。
此外,漫劇角色向虛擬偶像的探索也在進行中。盡管輿論場對AI演員存在一定抵觸,但在泛娛樂領域,虛擬偶像本身并非稀缺物種。
第二,AI短劇破解了真人短劇題材同質化的困局。
駿樂影視創始人吳文堯分享過一組數據:截至2025年,國內網絡文學作品總量超過3600萬部,2022年至2025年,全網累計新增網文改編授權超過萬部,但受限于真人改編的適配難度和制作成本,最終落地拍攝的IP僅占授權總量的30%左右。AI技術的迭代有望突破這些題材限制,釋放出海量尚未被開發的內容資源。
第三,AI短劇重構了影視創作人才的晉升通道。
導演丁寬曾憑借AI短劇《興安嶺詭事》一鳴驚人,后又與老牌影視公司晟喜華視合作,推出全AI流程制作的《孤城照:驚變》,在長短視頻全平臺取得了不俗的播出成績。

這部劇滿足了我們對現階段AI短劇的諸多想象:一方面敢于開拓國內少見的題材類型——如其古裝“喪尸”設定;另一方面則挑戰了傳統生產流程中難以實現的宏大場面,如“喪尸圍城”。這些設定,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網飛的那部《王國》。
事實上,據丁寬講述,該劇播出后不久,他便接到了網飛的定制劇邀請。此外,澳洲和美國的公司也紛紛向他拋出橄欖枝。
海外拋來的訂單,其實也折射出了當前全球AI視頻領域的格局重組。眾所周知,OpenAI在上周關停旗下AI視頻生成工具Sora,宣告著這一曾經給世界帶來震撼的AI神話驟然崩塌。

外界普遍認為,Sora的關停無外乎兩個原因:一是商業模式沒有跑通,它已淪為OpenAI的負資產;二是字節SeeDance2.0的推出,使其喪失了技術優勢。
丁寬也認為,歐美目前在AI視頻領域嚴重滯后,受法律及工會等因素影響,其AI創作水平遠遠落后于中國。于是出現了一個神奇的局面:有一部講述白人警察與黑人矛盾、與中國元素毫無關系的影片,居然找到中國的團隊來制作。這正是AI為國內新興創作者乃至影視行業帶來的另一種可能。
網文平臺渴望講出更高轉化率的IP改編故事,短劇行業亟待打破題材內卷尋找增量,游戲與電商急需更低成本、更有創意的投流素材,海量的草根創作者盼望著在技術平權時代完成階層跨越;甚至在更宏大的視野里,官方也期盼著它能復制并超越真人短劇的奇跡,當好國產影視文化出海的排頭兵。

可以說,有太多人希望AI短劇能贏。
當然,這其中最迫切希望它贏的,還有AI模型廠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聚焦AI短劇賽道,入局者在生產工具的擇取與工作流的搭建上,目前主要呈現出三大路徑:
其一,是打造“拼圖式”的定制工作流。創作者根據不同AI模型的核心優勢,將劇本生成、文生圖、圖生視頻、后期剪輯等環節精準拆解、各取所長,組合成一套極具個人化色彩的工作流;
其二,是擁抱頭部大廠的一站式、全鏈路創作平臺。以字節跳動旗下的小云雀AI為例,作為行業首個正式搭載SeeDance 2.0的短劇及漫劇Agent,它徹底打破了傳統創作的流程壁壘,真正實現了從劇本輸入到成片輸出的自動化閉環生產;

其三,是選用由成熟實戰團隊孵化推出的垂直類AI工具。這類工具往往脫胎于一線創作經驗,更懂內容生產者的核心痛點與實際需求。
在近期密集召開的各類短劇大會上,各家底層模型與技術服務商輪番登臺,推介自家的AI生產工具已然成為絕對的重頭戲。
上市公司萬興科技近期發布了AI驅動的一站式精品漫劇創作平臺——萬興劇廠,并宣布其全球首個視頻創作全鏈垂類智能體“ReelClaw”即將上線。這款支持一鍵部署、打通從創意到成片全鏈路音視頻創作的工具,目標直指“垂類全能智能體”。

MovieFlow則將目光瞄準了影視正規軍,重點打造了MovieFlow Studio。這款產品旨在充當一塊過渡跳板,幫助擁有傳統影視工業經驗的創作者更平滑、更快速地切入AI賽道。
騰訊廣告正在內測一款名為“妙創”的漫劇生產AI工具。據悉,該工具計劃接入市面上最新的AI模型,不僅提供一鍵生成成片的“傻瓜式”操作,也保留了分步驟打磨的高階工作流模式,預計將在今年第二季度正式向行業開放。
此外,星火動漫等實戰派也選擇將自研的內部產能工具Free Toon向全球創作者開放,試圖通過半自動化的生產流程,從劇本到成片賦能行業。

讀到這里,你可能也意識到了,在這場AI短劇的爆發式增長中,內容創作者需要沖破的關卡甚多。
入局者首先需要在AI工具上進行投入,這在某種程度上是為模型廠商完成了早期的商業閉環;而當作品問世,又不得不投身于海量內容的紅海競爭。為了從算法中突圍,創作者極易陷入“卷投流”的處境。
一個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在目前可見的市場潛力下,用戶的需求,恐怕遠趕不上AI那近乎無限的產能。
當生產力被徹底解放、內容供應呈幾何級數增長時,市場的消化機制究竟在哪里?
在各種行業大會上,被提及最多的標準答案是“出海”。但必須承認,出海遠非一條被完全驗證的康莊大道,它同樣面臨著文化壁壘、版權合規及海外平臺規則演變的重重考驗。

因此,對于那些正躍躍欲試、想要入局AI短劇的純內容創作者來說,一邊盡可享受技術平權帶來的狂歡;一邊也要及時地抬頭看路,認清真正的市場變局和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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